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仁濟醫院消化科主任醫師 茅益民
藥物性肝損傷是重要的藥物不良反應，近年來已成為急性肝損傷的常見原因之一，嚴重者可導致急性肝衰竭甚至死亡。它是指由化學藥品、生物製品、中成藥等按處方藥或非處方藥管理的藥品，以及中藥材、天然藥物、保健品、膳食補充劑等產品，或其代謝產物乃至輔料、污染物、雜質等所導致的肝損傷。近年來，藥物性肝損傷發生率有上升趨勢，而老年人往往患有一種或多種疾病，受年齡、同時使用多種藥物等因素的影響，發生藥物性肝損傷的風險更高。因此，老年人尤應注重合理用藥、定期監測肝功能，警惕藥物性肝損傷的發生。
老年人用藥更容易傷肝
針對老年人藥物性肝損傷，尚無確切的流行病學資料，但從前期調查情況來看，在藥物性肝損傷患者中，老年人佔比較高。總體而言，老年人發生藥物性肝損傷的風險較高，主要原因有四方面：
一是很多老年人合併多種慢性病，如高血壓、糖尿病、血脂異常等，服用的藥物較多；
二是幾乎所有藥物都會經過肝臟代謝，隨著年齡增長，老年人肝臟代謝藥物的能力可能受到一定影響；
三是在多藥合用的情況下，藥物之間可能產生複雜的相互作用，增加肝損傷的發生風險；
四是老年人往往伴隨其他疾病，糖尿病、肥胖等疾病可能會增加某些特定藥物的肝損傷風險。
部分藥物對老年人傷害更大
可導致肝損傷的藥物有1000種以上。由於原發疾病的流行病學情況、處方、用藥習慣、人群異質性等不同，各國或各地區導致肝損傷的藥物存在差異。在歐美國家，非甾體抗炎藥、抗感染藥、草藥、膳食補充劑等是引起肝損傷的主要藥物，我國引起肝損傷的主要藥物包括中藥、膳食補充劑、抗結核藥、抗腫瘤藥和免疫調節劑等。
年齡並非所有藥物引起肝損傷的一般風險因素，但可能與特定藥物有關。例如，高齡可增加異煙肼、阿莫西林-克拉維酸、呋喃妥因等藥物引起肝損傷的風險。也就是說，老年人使用這些藥物時，發生肝損傷的風險更高。
藥物性肝損傷增加老年人死亡風險
肝臟中有肝細胞、膽管上皮細胞、血管內皮細胞等多種細胞，不同藥物可能會損傷一種或多種靶細胞。根據損傷的靶細胞種類，藥物性肝損傷一般可分為肝細胞損傷型（單純損傷肝細胞）、膽汁淤積型（單純損傷膽管上皮細胞）、混合型（兼有肝細胞和膽管上皮細胞損傷）、血管損傷型（損傷肝臟血管內皮，特別是肝小靜脈和肝竇內皮）。
根據病程長短，藥物性肝損傷又可分為急性和慢性。一般地說，肝損傷在6個月內康復者，稱為急性藥物性肝損傷；肝損傷超過6 個月仍不能康復，或存在藥物相關肝纖維化、肝硬化者，稱為慢性藥物性肝損傷。
藥物性肝損傷嚴重程度輕重不一。輕者可只表現為無症狀的轉氨酶升高；重者可出現黃疸，如全身皮膚及鞏膜黃染、尿色加深，伴或不伴不同程度的乏力、食慾減退、厭油、肝區脹痛及上腹不適等非特異性消化道症狀。進展為急性或亞急性肝衰竭者則可出現黃疸、凝血功能障礙、腹水、肝性腦病等相關症狀。
老年人，尤其是65歲以上的老年人，因藥物發生肝損傷者，以膽汁淤積型較為常見，主要表現為黃疸、大便顏色變淺和瘙癢等；所需的康復時間較長，更容易轉化成慢性肝損傷。有研究發現，老年人發生藥物性肝損傷後，會增加6個月內的死亡風險；其風險與伴隨疾病有關，如果伴隨3種以上疾病，則死亡風險增加。
老年人用藥應詳細記錄、定期複查
藥物性肝損傷的診斷很困難，要靠醫生排除其他病因，進行因果關係評估。在此過程中，醫生需要採集詳細的病史資訊，包括：可疑藥物資訊及開始和停止用藥時間，可疑藥物或同類藥物的既往暴露史和反應，其他合併用藥資訊及反應，疑似藥物性肝損傷事件的起病時間、預後等，伴隨疾病、基礎肝病或既往肝損傷史，等等。因此，老年人用藥時，要詳細記錄用藥資訊。在用藥過程中，如果出現一些非特異性症狀（如食欲減退、噁心、乏力），尤其是尿色加深、皮膚及鞏膜黃染等，要及時去醫院就診；如果存在肝損傷，要提供近6個月的用藥清單及詳細病史，以便醫生判斷病因。
預防和及時發現藥物性肝損傷的關鍵在於合理用藥、定期監測。服用任何藥物之前，都要仔細閱讀說明書，按照說明書推薦的劑量、療程等用藥；如果同時使用多種藥物，要諮詢醫生或臨床藥師。在用藥過程中，要定期監測肝功能相關指標，及時發現肝損傷；尤其是使用已知可導致肝損傷的藥物時，要縮短監測週期。
專家介紹
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仁濟醫院消化科主任醫師、教授。擅長消化系統疾病，特別是脂肪肝、病毒性肝炎、膽汁淤積性肝病、藥物性肝損傷等肝病的診治。
